我的婆婆Althea Patterson 于2025年2月14日,周五,情人节这天下午4时45分,在她居住的Jefferson City Manor Care Center安详离世了,享年85周岁(10/7/1939-2/14/2025)。
当时我正如常打工,想着下班回去肯定会收到队友的玫瑰,我们相约周六一起外出聚餐。然后,6点30分休息时间,发现他发来的消息。

于是我紧急向supervisor说明情况,填写假条,匆忙驱车回家,给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他一个拥抱表示Sorry, 也向在场的Brandon夫妇打了招呼。后者穿着旗袍、高跟鞋,只是披了件外套,明显之前是正和Brandon享受着情人节Party啥的,然后被队友一通电话突然叫停,匆匆赶来了。
我们一起陪在队友身边,他状态看着还行,说他接到Jefferson City Manor Care Center打来的电话时,刚从Hy-vee给我买了情人节鲜花与草莓糕点回到家,于是他立马放下东西驱车去这家Nursing home看了婆婆最后一眼,只待了五分钟左右,因为Nursing home 已经通知殡仪馆的人把婆婆移走,后者会通知队友接下来的流程。


于是当天晚上我们就待在一起,也没有什么立马要做的。我们几人都没吃晚饭饿着肚子,于是四人外出找吃的,附近两家不错的都排着长队,于是就到Wendy’s买了快餐回家吃。聊起各自上一辈或上上一辈,我说Brandon你能活到100岁,他说他确实想活到22世纪(他是1996年出生),队友说但是你妈妈离世很早(Brandon母亲2019年去世,终年41岁);于是他们又聊起他母亲留下的遗产在包括Brandon在内的5个子女中如何继承和获取的问题(因为Brandon在考虑买房,也想着继续教育争取更好的工作,都需要钱),really complicated. 我说我肯定会是我们四人中去世最早的。当晚待Brandon夫妇离开后我和队友还继续了一会这个话题,比如我去世后遗体是否火化,骨灰是否要带(比如一部分)回国,到时他跟国内的谁联系,等等,就像真的聊遗言一样,也就像我真的一定会比他早走,而且在不久的将来一样。最后他说他不想现在聊这个,就暂时终止了。
我们相拥在一起,说着慰藉的话语。我跟他提及“父母若在,尚知来处;父母不在,只剩归途”的俗语;也说到我们之所以最终能够接受至亲的离开,不仅因为生死轮回太正常,无法避免,而且因为他们只是先走一步,不再经历世间苦痛,而我们终将会与他们在另一个世界再见。
当天夜里,我做了个梦,梦见婆婆没有离开,她从床上下来,不用轮椅,便捷的行走,欢快的说话。于是我们一起批判一个穿着暗黄色上衣的男人,因为是他来通知我们婆婆去世了。他表示冤枉,说他没有说谎。后来又切换到一个画面,队友光着屁股坐在一只木筏上,在水中和其他人一样,划着双桨。第二天我告诉队友这些梦时,他用sweet来评价第一个梦,用vulnerable来解释第二个梦,信誓旦旦的样子。

2月15日,周六。
一大早,队友就想办法通过社交媒体找跟他多年没有联系的同母异父的哥哥,想告知他母亲去世的消息,我还帮他一起谷歌寻找了一阵,希望渺茫;他自然也通知了人在夏威夷的Josh,婆婆的孙子之一,后者说了Sorry, 自然没有赶过来的意思;告知了人在佛罗里达的Janet,婆婆的外甥女,她也表示Sorry, 但是她也已经年老,身体有疾,加上长途,也不可能来;告知了芝加哥的Erica他们,作为朋友,他们自然也不必做啥……
吃过午饭,我们去婆婆生前待的Nursing home去取她的个人物品。队友说所有的衣服都不要了(包括我们圣诞的时候买给她的很多新衣服,我想很多她肯定还没来得及穿),直接捐赠给这家Nursing home. 其他的个人物品也实在没啥,没吃完的巧克力饼干,几张圣诞明信片,几本书,几管还未开封的口红……




我们跟婆婆生前的室友表示了抱歉,毕竟头天婆婆在房间离世的时候,她也在。她没跟我们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表示理解。准备离开的时候,遇到护理院的一名维修工,他追过来跟队友聊起婆婆前些天跟他的一则趣事:他从外面进来,没来得及关门,婆婆正好坐在靠门的位置,对他不客气的说:”Close the door, you stupid!” 他跟队友说起时,很真诚,说婆婆当时应该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了,于是就想什么说什么。队友理解的笑笑,跟他告别。这样“告状式”的交流,我们觉得温暖:有人记得她,且在恰当的时候跟我们聊起了她。
接着,去Sam’s 和Hy-vee例行买了些下周吃食。回家路上,我们聊起婆婆的离开也是有值得欣慰的地方的,队友表示认可。他说他和她都终于relieved了,之前都随着绷着一根弦,随时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现在彻底放下了悬在心头的石头;而且,婆婆并没有经历临终前在医院数周被各种治疗的痛苦,她只是头天开始就不怎么吃饭了,然后第二天就自然终老了。这已经胜过大多数人了。对我们而言,遗憾肯定有(比如Nursing home的人在婆婆反常的不再吃饭时就应该告知我们),但不多;对婆婆而言,应该是没有太多的,她老早就已经在等待这一天了。

这天晚上依照之前的约定,外出LongHorn Steakhouse晚餐,我请的客,总共89大洋左右。不太菲,但是值得,在这样的时候。我们都很喜欢这家的菜,还打包带回家,然后第二天都被队友消灭光了。我很欣慰。





这天本来说是下雨下雪,但是没有,只是湿气比较大,雾蒙蒙的。
队友说,就在婆婆去世的这天,她老家那边年少时的一位朋友,也在同一天去世了。
2月16日,周日。
队友看着思绪明显好一些了,犹如往常。他搜罗出N本相册,从他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辈,到他父母辈,到他这一辈,到他儿子这辈,从婆婆年少到年老,他本人从年少到今天,他儿子从婴儿到现在,他哥哥从小到大以及哥哥的子女由小到大……应有尽有,都被已经泛黄的照片不同程度的记录了下来。他搜集出一些准备用于下周婆婆的告别仪式,而我尽可能拍下了婆婆不同年龄段的照片,用来写一篇文字,以表纪念。

2月17日下午2时,我们如约来到了一家名为“MILLARD Family Chapels的殡仪服务机构Funeral home(婆婆已经被安置在这里等待火化),跟一名工作人员沟通服务细节。我们需要的服务不多:
第一,死亡证明(5份)
第二,报纸讣告
第三,周六下午2-4期间安排的一个小型的告别仪式:布置一些照片+音乐,无需鲜花点缀(这项费用500多美元好像)
第四,遗体火化。
不需要的服务:不用棺材,不用墓碑,因为婆婆说过不想被埋在地下,只需把骨灰撒在她妈妈的墓地即可。这些服务是大头,但是因为我们不用,最终只需要花费6100美元左右(保险公司会支付)。为什么说”只“,是因为无意中看到另外一家的花费:25733.93美元。
保险公司会支付婆婆的殡葬服务费,因为多年前公公婆婆曾经选择过这样的保险服务,多年累计下来,已经有15000美元,足够支付了(余钱会打到队友账上)。我们俩商量说也要为自己以后的殡葬准备保险,不让生者承担;而且也要像婆婆那样,提前多年准备好法律意义上的遗嘱(这次跟殡葬服务人员见面,他不仅带了照片,也带了婆婆遗嘱)。
会面的很多时间,是工作人员跟我们核实婆婆及其亲属的诸多细节,出生地、工作、教育程度、社保,父母、丈夫、子女、孙子孙女的名字,婆婆的喜好,应该是讣告或死亡证明要用。
然后我们等待了一阵,工作人员出去把信息详情打印出来(包括费用),让队友过目核实。然后我们就离开了。
工作人员高大壮实,人很好,只是呼吸上比较困难,呼哧呼哧的,非常明显。这家环境也不错,到处布置的很温馨,也很干净,包括洗手间,比超市的卫生间好得不止一星半点。空气流通也很不错,因为像我这么对味道敏感的人都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味,体验感极佳。出了他们家大门,马路对面就是一大片墓地,密密麻麻的墓碑,来时竟然没有留意。我跟队友说,殡葬业这个行业永远不缺业务,即便服务费不菲。队友说那是。
我跟随队友经历这些流程,情感上的支持是一方面,切身体验延及自身身后事是另一方面。人生苦短,余后无多,早做打算。人在世间走一走,最终只是瞬息过客罢了。

神奇的是,在我们到达这家服务机构不久,队友竟然收到了他同母异父的哥哥的回复!对方说有什么事吗?我发现队友明显不淡定了,毕竟他哥哥竟然有回应了,我们实在没想到,都已经要彻底放弃了。我反复支持队友直接回消息说明情况,不用纠结太多或者一定要打电话才能说。队友听从了我的建议,回复说明了缘由。明显看到他红了眼眶。接近20年没联系的兄弟竟然以这样的方式重新联系上,不能不说本身就是一件激荡身心的大事。
回家后他们俩又沟通了一阵,对方态度一直很不错。他现在住在该州一个名为Gasgow的小城,说以为母亲早些年就去世了,说他听她的话远离了她的生活,也咨询了告别仪式的时间地点。

2月18日,下了一天的雪,不知这是今年的第几场了。单位也发送了今天不用去上班的通知。这样的天气,两个人心安理得地待在家里,身心舒缓。我又搜集并拍下了不少有关婆婆的照片,记录了关于婆婆的另一篇文章。

周三是我们俩最后一天待在家,周四就要回去上班了。
只是在今天,因为填写申请亲属去世而休假的表格,两人情绪有些失控了,抱头痛哭。
因为我发现表格上需要提供证明材料,证明我和婆婆的婆媳关系。跟队友沟通后,我想如果讣告上提到我(毕竟我也是婆婆的家庭成员或身边最亲近的关系网成员之一),那就是最好的证明材料了。但是听队友说了情况、加上想起周一那天那位工作人员事无巨细的问及婆婆的家庭关系如父母、子女、孙子孙女、丈夫等,根本就没有问及到我,即便我就在现场,确认我是不会出现在讣告中的。
说实话,知道这个消息后,有一阵我是有些委屈的,感觉我被排除在了(婆婆的)家庭成员之外。这几年来,我自认为是尽心尽力做好作为儿媳妇应该做的,随时准备跟着队友去拜访、给婆婆买些贴心的礼物、陪她谈心、关心照顾她,甚至经常主动提醒队友说我们什么时候去看婆婆……我对自己的父母呢?队友对我的父母呢?可以说是极为不对等的,都不能想,不敢想。然而到头来,我的身份地位在哪里?没有。甚至延伸到怀疑自己这种总是倾向于贴上去的思想及行为值不值呢?
当然,这里我并不是指我对婆婆不应该关心照顾,也不能说照顾了就应该得到什么回报,我的委屈与她无关。那究竟跟谁有关呢?队友也肯定没想伤害我,只能说只是我自己的短暂感受。讣告中提到的那些亲属关系里不涉及到我,无可厚非,毕竟媳妇可能跟儿子离婚从而很容易成为外人。就像我的娘家这边,队友也没有在相应事件中被提及。一样的。
队友知道了我的委屈后,极为郁闷,他摔门式的头也不回进入卧室,过了良久两眼红红的出来,指着手机上的一则消息让我看。那是佛州表姐Janet发来的,她写了长长的一段话来悼念婆婆,其中一段提到了我,说她知道婆婆有多在意我爱我(这个儿媳妇)。队友 想让我知道讣告上没有我绝不代表我不是家庭中的一员,更不能代表婆婆不爱我。他对讣告这张纸并不在意,尤其是他多不想有这张纸存在、婆婆在身边健康的活着多好?那我们还用得着靠翻照片、准备讣告内容来跟婆婆维系联系吗?我们想这样吗?他痛哭失声,我抱着他连声对不起,也跟着哭起来。从婆婆去世到现在,感觉这才是他真正情感释放的时刻。
在这种情况下,我自然也就释怀了。

2月20日,周四,去上班。Supervisor没想到我会出现,让Group Leader Jessie在电脑工作表格上现场加上了我的名字。关于不在的这些日子,他说上周五和这周二都用Sicktime, 周五时候又专门跟我说周三也可以用Sicktime, 我表示了非常感谢,我知道他用心了。现在意味着只有周一待定。他也提到需要证明婆媳关系,正如队友所说,需要结婚证和讣告共同证明,因为都有队友的名字,从而间接证明了我跟婆婆的关系。我跟他说事情还没结束,需要等到下周。他便不再问。但是我实在不愿意把这些证件出示给Supervisor, 那就只能自己单独跑一趟HR了,即便这样一来需要跟Supervisor专门解释一下。
虽然我确信Supervisor把婆婆去世的消息告诉给了一些人,但他们跟我交流时全部都没提此事,我自然也不会提。就应该这样。

还是周四,队友发来了殡仪馆做的婆婆照片汇聚一起的已经上传的视频,配上哀乐,队友觉得挺好的。音乐确实很不错,但照片我还可以选出更多,顺序也可以有所调整,跟队友提及,他说不用了。那好吧。他喜欢就好。
周日2月22日下午2-4,是为婆婆举行纪念活动的时间。我跟队友都提前为对方的衣着提了建议:他听从了我的意见,换上了黑色的裤子、灰色的衬衫;我则黑色裤子、黑色高跟靴、黑色带花的衬衫(很衬身形),队友认为我的选择极好。
殡仪馆为我们准备了一个不小的房间,目测可以装下100人,但事实上,只有总共7人到场。
我跟队友肯定是最早到的,工作人员引领我们到了这个房间,一进去,我就为之震撼了一下:环境真不错,布置得也很温馨:签字本、婆婆的小册子(我很喜欢,一是因为封面有🐴,婆婆喜欢马,我就不用说了;二来在内部文字中竟然找到了我的名字;三来 整体简洁大方舒适)、椅子上的餐巾纸(和我平时用的一样)、清晰的视频、队友单位送的鲜花……


关于来悼念的人,是我想特别多说几句的。
我们到达后不久,Brandon夫妇也到了,衣着也都很得体,黑色调为主。我们四人坐在椅子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打发时光。只有我们四人,又没有什么额外的仪式,我稍微觉得有些漫长。幸好有一位女性工作人员,名为Bridget, 人很温和,几乎一直陪伴着我们,跟队友慢声细语的聊着天。因为非常巧的是:她和队友来自同一座小镇,年少时就彼此认识的朋友,毕业于同一所中学,只是之后就没怎么再见了,一晃数十年过去。他们闲聊着过去彼此都认识的人、事、场所等。我很感谢这位女士,因为她的存在,让我们的悼念时光没那么凄凉。
不仅有Bridget的点缀,中途还进来了三位老太太,其中一位是婆婆以前在哥村一起教会的好朋友,比婆婆小一岁,即便婆婆搬到了杰城,她也来看望过。这周末她本来又要来看婆婆的,结果竟然听说了婆婆不在了的消息,于是带着其他两个姐妹(婆婆也认识)一起来悼念。
他们坐在第一排靠近视频的地方,一张张看着婆婆的照片,边看边讨论,时不时跟坐在另一边的队友交流。临走时,队友终于站起来,走到她们身边,跟她们告别;婆婆的这位朋友特别有感情的拥抱了他,跟他说了好一阵子话。看得出来,确实是婆婆很值得的朋友。只是我突兀的上前,向她展示婆婆生前养的猫Ana的照片(因为刚刚她不止一次提到了这只猫,说婆婆喜欢猫狗,而视频中只有婆婆跟狗的照片没有跟猫的),她拍了拍我,但转头就去拥抱队友了。我识趣的退到一边。我为自己的鲁莽有点郁闷(毕竟她根本不知道我是谁,也不必知道;且在美国,不熟悉的人彼此不打招呼才正常,像我这样总想表示礼貌反而不合适,而我经常容易忘记这一点), 但我依然认为她不在意其他人只在意婆婆和她的儿子没有任何问题。临走时,另外一位老太太看向了我,很温暖的笑, 我也抓紧给了她一个笑脸:Thank you for coming.
除了这三位,就再没有人来了。
我跟队友咬耳朵,说Paige的父母怎么没来,队友说:Stop, 是我说不让的。原来Paige问队友是否需要她父母来,队友说没关系。于是他们就没来。
我跟队友说,你的外甥女们都没回应?队友说是的。后来问及,她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婆婆跟她的这些孙子孙女就失去联系了,本来关系还可以的。只是有一天婆婆跟队友说She doesn’t respond me anymore. 但没有解释原因,队友也不知怎么回事。但他提到了两个事实:婆婆与人交往方面可能有些困难(比较难能够持久);婆婆早年对大儿子的家庭介入得太多了点,可能让其中某些家庭成员有些不适(由此想起婆婆姐姐家的儿子,也就是她的外甥,前两年已患癌去世,生前也不怎么待见婆婆。婆婆以前说起他不喜欢她的事,也是很郁闷难过的。婆婆可能都不知道具体原因,自然更不用说我了)。只是婆婆总共7个孙子孙女,只来了1位,不免有些唏嘘。

当然,最让我无法释怀的是队友的哥哥。婆婆去世后,队友第一时间联系了他,好不容易联系上了,还交流了一阵,对方是明确知道悼念的日期的,而他在本州,离这里也不到一个半小时的车程,竟然还是没有来。这可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啊。虽然我知道队友不在意他来不来,婆婆也不在意他来不来,但是他本人也不在意,且真的没有来,这确实让我不太能理解。但想想20多年来,他们母子没有任何往来,也确实是完全形同陌路了。看来即使是亲情,也完全可以是相对的。生前关系没有搞好,那就此生不复相见。无论对双方哪个当事人,都无所谓。既然生死都不相见都可以无所谓,还有什么是可谓的呢?一切皆无意义。
悼念人员数量的萧条让我有些感慨。我在想自己身后是不是可能更有萧条,毕竟没有子女在身边,更没有(外)孙子孙女。万一队友早走,岂不是没有一个直系亲属帮我处理后事?看来领养是必不可少的一个步骤了,即便年龄已达上限,即便队友非常的不乐意。
悼念活动结束之后,我们四人一起去德州餐厅吃了晚饭。他们三人狼吞虎咽,我却因为困意十足+之前吃得太多而留下主食,队友打包留作明日午饭了。Brandon竟然主动说要分开付。
以下为殡仪馆网站婆婆的讣告内容:

Death Certificate要到下周才能完成,就不在这里赘述了。这篇文章由此告一段落。
愿婆婆在天堂开心快乐。
留下评论